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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履之往 缪铭畅 人为什么要阅读呢?在这个充满着对未来的幻想,不停地追逐,宏大而速朽的时代,那些无意义的思索、话语、语言或者文学,到底能做什么呢? 社会学家托夫勒认为,自从工业革命以后,人们的生活变得集体化、标准化、同步化,大家几乎在同一时间起床,看同样的电视节目,从事相同职业的人们在集中的工作地点生产着标准化的价值。彼得·施塔姆在其作品中则以敏锐的笔触描绘了这一现代病:现代生活中的形形色色的情感空虚的角色,他们出现在重复的时间和地点,过着错位的、毫无质感的生活——醒来仿佛还在路上,出门如同回到昨天。然而看似机械的重复,总会等来崩溃的瞬间,只是无人知道,那个终于无法承受的时刻,竟会如此切近,如此柔软。 而这也正如同我们的生活。学生重复着家与学校的两点一线,在规定的时间出现在规定的地点,做着相同的事,就像养殖场的幼鸟在破壳前便关在笼子里,放眼望去,我们的行迹只不过是地点的集体变换,在同质化生活的重压下,我们究竟能否不被异化为笼子的附庸? 事实上,沉迷于一方狭小的手机屏幕中的我们,在碎片化的时间中寻求快乐的我们,逐渐忘记了自己家乡路边的风景,忘记读书时的某种悸动,最后忘记自己真实的面孔,对镜子中的自己感到陌生。 在现代性的语境下,哲学正在消逝,由阅读塑造的“精神贵族”乃至其意义本身,都被功利化的社会审判为无意义。关押在笼子中的鸟是可以精确称量的,一双能飞翔的翅膀本不可估量,如今却被物化精确至小数点后几位。米兰·昆德拉所执着的灵魂轻与重已失去了探讨的空间,功利化的现代是容不下这种“无意义”的事的。 而阅读正是对“无意义”的追寻——以大部分人的标准来看,这是毫无作用且浪费时间的事;但自由就是:我虽然必须同大部分人在同一个标准的时间起床,但我仍拥有做毫无意义的小事的自由:比如哭泣,写作、阅读——而这些恰能为我们在同质化的社会中撑起一片自己的天空。 那么,如何阅读呢? 首先,阅读是一种爱好,而不应是一种义务。为了培养对阅读的兴趣不妨从一些轻松的作品开始,培养对阅读的兴趣。也可以将阅读与个人的喜好结合,确定自己所感兴趣的领域。不论是刀光剑影的武侠小说也好,神机妙算的侦探小说也罢,凡此种种令书籍可亲,成为我们生活的一部分。 当然,阅读是一个“登堂入室”的过程,轻松“登堂”之后,还应严肃地“入室”。要耐着性子去读一些经典的大部头。因为这些书更能带给我们历久弥新的情感体验与更丰富的思想内涵。 一旦养成了阅读的习惯,你可能就会发现,定期的阅读已经成为你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,成为贯穿人生之途的阿里阿德涅的银丝,书籍会内化为你的思维形式,持久地塑造着充实的主体精神,使我们自然而然地应对变动不居的世界。我们没有千万把钥匙,却拥有制造钥匙的想法。 写作只是阅读的目的之一,而不是阅读唯一的意义。当然,对于我们来说,不为了写作的阅读似乎过于奢侈。但我依然坚信,只为寻章摘句而做的阅读并不算真正的阅读。阅读的原动力是兴趣以及对异质化的渴求,而不仅仅是为了完成摘抄的任务。不要为自己的阅读设立界限和功利的目标,任由自己在文字的疆域里信马奔驰,让阅读成为生命的一部分,才能看见生命的广大与温暖。 而在那时,或许阅读对我们而言正如木心所言:“素履之往,独行愿也。” (责任编辑:至慧语文01) |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