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年的仪式感

“小孩小孩你别馋，过了腊八就是年。腊八粥，喝几天；哩哩啦啦，二十三；二十三，糖瓜粘；二十四，扫房子；二十五，磨豆腐；二十六，去买肉；二十七，宰只鸡；二十八，把面发；二十九，蒸馒头；三十晚上，熬一宿；初一、初二，满街走……”

这是我小时候听过的儿歌，虽然年俗与家乡的不完全一样，但是每每听到都觉得亲切。现在生活好了，过年吃的喝的寻常日子也能得到。我们为什么还那么期待过年呢？除了对团圆的期盼外，我想还有对仪式感的尊崇。有些事情就要过年做才有意义，就像春晚就要在年三十看一样。换个时间，味儿就不同了。

这几年，我总要在年前擦擦窗子，亮亮堂堂地过年。擦窗子时，我总忍不住感慨：这一年过得多快呀！初看玻璃窗还算清爽，仔细瞧，室外的一面还真蒙了一层尘，越往上雨渍、泥渍就越明显。我准备两条抹布，一条微潮，一条干软。微抹布过处，水印清浅；干抹布移过，顺顺滑滑。窗子明了，心中的一点点灰尘也消失了。在这时，我就特别能理解辞旧迎新的意义。

小时候，我会跟爸爸一起扬着高高的鸡毛掸子扫房子。鸡毛掸子拴在竹竿上，沿着房子内墙的一条边，缓缓划过去。到了拐角处，让鸡毛掸子转个圈，准能拐下蛛网来。这样一圈下来，毛茸茸的鸡毛掸子就灰溜溜的无精打采了。凑近看，蛛丝一层层缠住了它，有些小蜘蛛还不知自己搬了家呢。

那时家里住的还是瓦房，虽然上面也用彩色塑料纸横七竖八吊了顶，但是灰尘还是特别多。一圈下来，屋里就起了“雾”，白茫茫一片了。我差不多也成了白发小老头。之前爸爸让我戴他的帽子，我不愿意，感觉帽子会影响我发挥。其实我心里觉得自己头上眉毛上落满灰挺光荣的——年根，我为家里做了点事。

等窗子开了，灰尘落了，屋里就归爸爸打扫了。扫地、抹桌子等事情一概与我无关。我可以袖手旁观了。

眼下等我把窗子擦干净了，再把纱窗冲洗完毕，就会有小时候扫房子的成就感。这种成就感不仅因为我为家里做了点事，还因为参与了过年的一种仪式。接下来就是和爱人一起走走菜场，逛逛超市，准备年货了。要说年货也没啥好准备的，超市365天天天开门，可是鸡鱼肉蛋总要备一些，糕点糖果总要买一点，福字对联总要换成新的。

爱人这两天已经开始为除夕夜的晚餐排菜单了。她最喜欢吃松花蛋，所以前两天就准备好了。我喜欢洋葱炒大肠，今天也买好了。我准备让儿子也参与贡献一道菜——凉拌黄瓜。这道菜要好吃，得把黄瓜拍好。齐齐整整地把黄瓜切成块，是没有灵魂的。黄瓜对半切好，立在砧板上，横刀拍下去，啪——啪——啪三下，黄瓜灵魂出窍，清新的香味飘散开来，然后切成几段放在盘子里。蒜头也要拍碎，拌进去，加入少许米醋、生抽、盐花即可。这道凉拌菜，将是年夜饭中最有新春气息的一道菜。说起来简单，但对儿子来说绝对是一个挑战。

“啊？我怕做得很难吃。”儿子听完我的想法后，直打退堂鼓。

“不在乎好吃难吃，这是仪式感。你参与了年夜饭的制作，会吃得更香。”

他没啥意见了。

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是，我之所以爱爷爷奶奶的家，爱我们自己的家，是因为我担起了相应的责任，付出了辛勤的汗水。我之所以期盼过年，热爱过年，也是因为我参与了“忙年”。儿子，你也要为年忙碌，为家付出，这样你才真正长大一岁。